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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唐代文人寓直唱和诗中的静夜情思

职称驿站所属分类:历史论文发布时间:2020-09-24 08:40:21浏览:1

古代都城文化与古代文学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以往学界多侧重都城文化对文学演进单向度的影响,或仅就某一阶段都城文化与文学活动的关系进行现象描述。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中国古代都城文化与古代文学及相关文献研究”(18ZDA237)

   古代都城文化与古代文学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以往学界多侧重都城文化对文学演进单向度的影响,或仅就某一阶段都城文化与文学活动的关系进行现象描述。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中国古代都城文化与古代文学及相关文献研究”(18ZDA237),从都城文化史角度重理古代文学的演进轨迹,从文学书写角度重新审视、塑造古代都城文化的整體风貌,全景展现古代都城文化与古代文学双向互动的深层关系。本专栏的三篇论文遵循上述研究思路,集中展示唐代都城文化与文学现象双向互动的关系。傅绍良《论唐代文人寓直唱和诗中的静夜情思》从宫禁寓直制度入手,在夜直官员的唱和语境中探究唐代都城朝事制度对夜长安宫禁唱和多元主题、多元情态生成的重要意义。辛晓娟《唐代诗歌中“女性与盛衰”主题与都城文化》从历代吟咏“女性与盛衰”主题入手,探究女性命运变迁与深宅皇居、宫室池苑的密切关系,以及这类都城空间与叙事歌行、联章绝句演变的内在联系。余丹、康震《礼制与政治:初盛唐明堂赋的文本语境与书写策略》从都城献赋风尚入手,围绕洛阳明堂礼制建筑的政治语境,对比特定阶层政治诉求的赋学表征与书写策略,揭示赋体书写对于都城、政权形象历时性的建构与重塑。整体把握历代都城文化与历代文学之间双向互动的规律性关系,构建都城文化视域中的文学史、文学视域中的都城形象史,不仅是研究领域的拓展,也是研究理念、研究方法的更新。我们正在积极地探索尝试,并热忱欢迎各位同人参与课题研讨,将这一领域的研究提升到一个新的更高的水平。

  摘 要:唐代文人的寓直唱和比较活跃。作为一项朝廷政务,寓直的职守和宫夜的寂寞让文人的唱和具有了与白日的宫廷唱和活动明显不同的特色。首先,唱和者多为中下品级的朝官;其次,唱和的规模不大,较少三人以上的唱和。在长安宫廷之夜,雨和雪最让人动诗思,因而围绕这两个物象的唱和也最能体现寓直朝官的身份特点和时代联想。而在寓直官员中,作为中书舍人的苏頲和权德舆的寄内诗极有特色,他们将自己对时代政治的感受与对妻子的思念联系起来,写出了别样的唱和诗。文人寓直中的唱和,不重写长安的街市与风物,而是体现静夜中文人的政治和人生情怀。

  关键词:唐人寓直;唱和诗;雨雪;寄内

  DOI编码:10.19667/j.cnki.cn23-1070/c.2020.04.013

  《当代诗词》Current Poems创刊于1981年,由李汝伦主编,由广东诗词学会主办,由花城出版社印行,是1949年以后大陆第一份诗词专业刊物。当代诗词是一个以发表当代诗人中华诗词作品为主,同时刊发诗坛动态、诗歌评论的诗歌刊物。

  寓直是唐代朝事中的一项重要事务,几乎有过朝廷任职经历的官员都参与过寓直。因此,在唐代诗歌中还保留了许多诗人的寓直诗,比较全面地反映了唐代文人寓直中的朝事心态。相对于其他的朝事,寓直最突出的特征是它是朝中官员晚间的职守,故寓直又称直夜,或夜直。也就是说,文人寓直诗所表现的是士大夫在夜长安中的朝事。夜晚的特殊性给诗人们寓直中的唱和也增加了特殊的元素。通过解读这些元素,我们能看到唐代诗人在夜长安中的政治角色,感受他们在静寂的宫禁之夜中丰富的生活情态。

  一

  文人唱和是中国古代诗歌创作的重要形态。作为朝臣的士大夫之间的唱和,更是他们抒写怀抱、叙说友情的重要媒介。因此,在古代文人的政治生活中,宫廷唱和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我们把寓直当作唐人宫廷生活的一部分,那么,他们寓直中的唱和诗自然也能归于宫廷唱和类。不过,相对于白天或者咏白天的宫廷唱和活动,唐人寓直唱和活动与唱和诗也有两个明显的特点。

  第一个特征是初唐之后唱和官员的品级一般为五品和五品以下,较少为高品级朝官。《唐会要》“当直”条载:“故事,尚书左右丞及秘书监、九寺卿、少府监、将作监、御史大夫、国子祭酒、太子詹事、国子司业、少监、御史中丞、大理正、外官二佐已上及县令,准开元式,并不宿直。”①从这些不宿直的规定可以看出,尚书省、秘书省、御史台、国子监、大理寺等部门的长官基本不宿直,其中除大理正为从五品下,其他官阶均为正五品以上。而在门下省和中书省的宿直方面,情形有些复杂。现存《全唐诗》中有杨师道《中书寓直咏雨简褚起居上官学士》,似为其任中书令时所作。然《唐会要》载,“天册万岁元年三月,令宰相每日一人宿直。其后中书门下官通直。……(开元)十一年,停宰相当直”。②可见,唐开元以后,中书门下长官亦不宿直,五品的中书舍人、给事中及以下的官员有宿直职责。因为中书舍人和给事中皆擅文,所以在现存的文人寓直唱和诗中给事中和中书舍人唱和频次较高。如宋之问《和姚给事寓直之作》、张九龄《和许给事直夜简诸公》等。至于中晚唐时期的权德舆、白居易、姚合、杜牧等,都在任中书舍人期间有过唱和。苏颋有《秋夜寓直中书呈黄门舅》,据陈钧考证是其为中书侍郎时所作,③也印证了在开元十一年(723)之前宰相寓直且唱和的经历,只是作品极少。

  在中晚唐宫廷中,翰林学士寓直的现象比较普遍,而且也留下了不少诗作。翰林学士在中晚唐政治中具有较高的地位,且“公辅之先路”④也几乎成了人们对其政治作用的基本认知。但是,对翰林学士的认知至少应关注两个特殊情况。其一,翰林学士多为充官。“凡学士无定员,皆以他官充,下自校书郎,上及诸曹尚书,皆为之。”而且,翰林院中普通学士和院长的政治权力差别极大,普通学士职守为“视草”,而院长“别勒承旨,或密受顾问,独召对,剔居北壁之东阁,号为承旨阁子,其屋栋另列名焉”。⑤元稹《承旨学士院记》亦云:“旧制,学士无得以承旨为名者,应对、顾问、参会、旅次、班第以官为上下。”①虽然中晚唐宰相多任过翰林学士,但翰林学士的迁转规则中并没有那种特权,就是说任翰林学士者能为“公辅”,而不是皆为“公辅”。实际情形是对多数文人而言,充翰林学士也只是他们官场的一种经历,而非人人都登公辅高位。其二,在中晚唐复杂的官场纷争中,即使已为承旨学士,也难免被贬的命运,令狐楚就是一例。令狐楚曾作《御览诗》,题日“翰林学士、朝议郎、守中书舍人赐紫令狐楚奉勅纂进”。②元稹《承旨学士院记》:“(令狐楚)元和十二年二月二十四日,以职方郎中、知制诰翰林学士,赐绯鱼袋充。三月二十日,正除。八月四日,出守本官。”③未言守中书舍人。丁居晦《重修承旨学士壁记》云:“(令狐楚)十二年三月迁中书舍人,出守本官。”④与令狐氏自题相符。但他以中书舍人充承旨学士不久,便因宰相裴度与李逢吉的矛盾而出为华州刺史。⑤综此,唐人翰林院的寓直唱和多是翰林学士,承旨学士较少,基本还是五品及其以下的文人。

  第二个特征是唱和的规模不大。唐代宫廷唱和活动十分活跃,终唐一朝,无论时运盛衰,宫廷唱和活动都没有中断,唱和的形式多种多样,传世文集不少。而文人寓直的唱和主要发生在同僚或亲友间的个人往来,没有群体活动,更没有让人艳羡的君臣宴饮与唱和。因此,在唐人的寓直唱和诗题中没有“奉和”“应诏”“应教”这样的唱和词。总的说来,唐人寓直唱和人员组成基本是两人,《文苑英华》“朝省”中有“寓直”条,收有常袞《晚秋集贤院即事寄徐薛二侍郎》,且有司空曙和卢伦的唱和。但根据诗题和原文,原作与唱和之作均难判定是寓直,存疑。偶有涉及三人或更多者,也不是寻常的宫廷唱和式的。检索今存诗歌,唐人涉及多人唱和的寓直诗有以下几种情形。其一,兼赠式,即同题中兼及多人。如杨师道《中书寓直咏雨简褚起居上官学士》、张九龄《酬通事舍人寓直见示篇中兼起居陆舍人景献》等,这类诗从题目中可以看出作者的唱和对象有两人。其二,间酬式。即因唱和者诗中涉及相关人物,和而酬之。如寇坦黄《同张少府和库狄员外夏夜初霁南省寓直时兼充节度判官之作》、卢伦《奉和太常王卿酬中书李舍人中书寓直春夜对月见寄》、姚合《和令狐六员外直夜即事寄上相公》等。从这类诗题中可以看出,作者于直接唱和对象外还有一个间接对象,由此也构成了多人唱和形式。其三,联动式。即唱和者中有人未参与寓直,但因相关联的对象而发生了寓直唱和。如权德舆《晚秋陪崔阁老张秘监阁老苗考功同游昊天观时杨阁老新直未满以诗见寄,斐然酬和,有愧芜音》,权德舆礼部侍郎,未寓直,而唱和者中杨(于陵)阁老在寓直中。又武元衡《闻相公三兄小园置宴以元衡寓直因寄上兼呈中书三兄》,诗中的相公(据考为李绅)及其中书三兄未寓直,作者武元衡在寓直中。

  这两个特征为我们认识唐代文人的宫廷唱和诗打开了新思路。因为职务的原因,寓直是朝官不可推脱的职责,是宫廷政治活动的一部分,所以透过文人的寓直唱和可以看到唐代政治对文人精神的影响,让人们真切地感受政治的夜长安。另一方面,盛唐之后以中低品级官员为主的寓直活动又是某一特定阶层的士大夫的情感交流媒介,由于夜晚的特殊性及文人静夜思考的习惯,唐代文人的寓直唱和诗能更深刻地展现其政治和社会情怀,让人们通过宫廷感受文人的夜长安。

  作为一项朝事活动,寓直不是普通的夜生活,它是一项具有行政职守的宫廷事务,由此,寓直者的政治身份比较明确。但寓直毕竟不是直接面对朝廷,也不是人人或者时时都会涉及政务,更多的人面临的是漫长而寂寞的夜晚。从诗歌发生的原理来说,最能触动灵感的往往是文人共鸣度最高的物象。静夜里触动唐人诗思的共同物象和情绪很多,这里仅以雨、雪为对象,考察其唱和里所描绘的别样的长安夜。

  静夜中的雨和雪是诗人寂寞中的伴侣,也是触发诗思的重要媒介。在唐人寓直诗中,这两种物象出现的频率最高。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诗人都有咏唱,这种咏唱既展现了自我的个性,又能隐约看到时代的影子,比较耐读。这里先从杨师道的《中书寓直咏雨简褚起居上官学士》说起。解读此诗之前需要说明的是,尽管唐人寓直唱和诗的作者多为中下品级官员,但在开元之前宰相有寓直职责时,宰相与官员的唱和肯定存在,只是现存诗歌极少,所以这首唐代早期的宰相寓直唱和诗十分值得重视。杨师道是初唐著名文士,贞观十三年(639)为中书令,善文工书,喜好诗书宴集:“师道退朝后,必引当时英俊,宴集园池。而文会之盛,当时莫比。”①这首诗以诗为简,亦见他们之间过从甚密。诗写道:

  云暗苍龙阙,沉沉殊未开。窗临凤凰沼,飒飒雨声来。电影入飞阁,风威凌吹台。长檐响奔溜,清簟肃浮埃。早荷叶稍没,新篁枝半摧。兹晨怅多绪,怀友自难裁。况复重城内,日暮独裴回。玉阶良史笔,金马掞天才。高甍通散骑,复道驾蓬莱。思君赠桃李,于此冀琼瑰。②

  诗歌以咏雨起笔,写宫禁之夜的风雨,以宫殿之高耸和深旷对应风雨之狂烈,两相对映,格调高浑,表现了文人内心的自信与平和,颇显盛世气象。难怪宋洪迈将此四句截为绝句,编人《万首唐人绝句》中。诗人以诗代简,咏雨以寄褚遂良和上官仪二友。“良史笔”,指褚遂良知起居事;“掞天才”,指上官仪。这两句直接引发了读者的时代联想,艺术地展现了贞观年间纳谏进谏、唯才是举的政治风气。此诗给了我们三层思考:其一,官禁中的风雨意象所表现的艺术境界;其二,诗人及唱和对象的政治身份所引发的时代联想;其三,宰相唱和诗能为我们解读中下品级官员的同类诗歌提供参照,更真切地认识他们的政治情怀。顺着这些思路再解读其他人的诗作,便会更明晰地看到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文人在宫禁之夜的心境。如张九龄《和许给事中直夜简诸公》:“未央钟漏晚,仙宇蔼沉沉。武卫千庐合,严扃万户深。左掖知天近,南窗见月临。树摇金掌露,庭徙玉楼阴。他日闻更直,中宵属所钦。声华大国宝,夙夜近臣心。逸兴乘高阁,雄飞在禁林。宁思窃扦者,情发为知音。”③虽然不是咏雨,但章法和气象与杨师道的颇相似,有盛世韵味。

  而安史之乱后,朝官寓直唱和虽然更加频繁,诗歌也更多,但唐代前期的境界和气象却难再现。如钱起《和韦侍御寓直对雨》:

  名贵四科首,班宜二妙齐。如何厌白简,未得步金闺。寓直晦秋雨,吟余闻远鸡。漏声过旦冷,云色向窗低。谁谓霄汉近,翻嗟心事暌。兰滋人未握,霜晓鹗还栖。伫见田郎字,亲劳御笔题。④

  与杨师道的诗相比,这首诗有两个地方值得关注:其一,这是安史之乱后中下层官员间的寓直唱和,时代背景不同;其二,作者钱起本人或未寓直,因他人寓直之诗而唱和,写作动因不同。钱起历经了盛衰之变,时代的变故和个人仕途的艰危使他对自然界的风雨特别敏感,作有多首以雨为对象的诗歌,如《苦雨寄皇甫冉》《离居对雨奉寄李京兆》等,这首诗虽然不是写他自己“对雨”,但所和的“对雨”感受中浸入了自己的苦涩和期待。诗人没有花太多笔墨去写官禁的景象,而是多写宫廷的雨夜里唱和者内心的不平静。这种不平静来自两个方面,即出众的才华和失意的仕途。宫禁之夜阴冷的秋雨正映衬了主人公冷寂的情怀。“谁谓宵汉近,翻嗟心事暌”,直接表达作者内心政治理想与现实遭遇的差距。“田郎字”两句,化用《三辅决录》:“田凤,字季宗,为尚书郎,容仪端正,每人奏事,灵帝目送之。题柱日:‘堂堂乎张,京兆田郎。”①韦侍御是京兆韦氏,作者用此典表达对韦侍御将受恩遇的祝福。钱起很喜欢用“田郎”的典故,其《和王员外雪晴早朝》有“题柱盛名兼绝唱,风流谁继汉田郎”,②亦用此典。

  显然,钱起的唱和诗也是借咏他人的遭遇浇自己的块垒。其友人司空曙有《过钱员外》:“为郎头已白,迹向市朝稀。移病居荒宅,安贫著败衣。”③经历天宝末年战乱的钱起,不算仕途之达者,在渴望功名与安贫乐道之间犹豫矛盾。虽位列“大历十才子”,但复杂的经历使他的仕宦心理比其他才子们复杂和深沉得多。即使他晚年为司勋员外郎,寓直心态也不平和。其《春宵寓直》云:“养拙惯云卧,为郎如鸟栖。不知仙阁峻,惟覺玉绳低。”④这是一种颤惊状态,他寓直宫中,没有感受到宫阙的高耸和巍峨,只是数着星星打发时光。这首寓直诗虽然没有像其与友人的唱和诗那样直白地表达不遇之感,“养拙惯云卧”一语也能清楚地表现他内心的真实。而叹贫自嘲的落寞体验是他安史之乱后常有的心理状态,表现在他爱写雨,习惯写雨中的失落和冷清。如《和刘员外雨中见寄》:“苦雨滴兰砌,秋风生葛衣。潢污三径绝,砧杵四邻稀。”⑤如果再比较杨师道的寓直咏雨,钱起寓直唱和诗中的咏雨也表现出了另一种艺术境界和时代联想。他曾写出过有气势的早朝:“紫微晴雪带恩光,绕仗偏随鸳鹭行。”⑥而他似乎没有写宫殿夜景的心思,他以“不知仙阁峻”道出了寓直时对宫禁的体验,所以没有花笔墨去咏写宫禁的夜雨,只是极力渲染静夜中的强烈“冷”。如果说这里有角色标记的话,那就是失意。这多种情感及意境的组合展现了经历唐王朝盛衰之变的文人对时代失望而又不甘的复杂心态,与杨师道咏雨唱和诗中的盛世气象迥异。

  下面再说雪。在现存唐人寓直诗中,冬夜和雪出现的频率不高,天宝之前仅见宋之问(又作王维)的《冬夜寓直麟阁》,而关于雪的唱和诗没有。安史之乱后始有朝官寓直咏雪和雪夜唱和诗。当然,这个现象其实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也许是某一时期寓直朝官的诗兴所在。但参照“身份”“意境”“气象”等要素,我们依然可以解读出某些特定的人文要素。

  大历诗人皇甫曾的《和谢舍人雪夜寓直》是一首符合诸项唱和条件的寓直唱和诗。考其生平经历,皇甫曾本人并未寓直,据诗意当为因友人有“雪夜寓直”之诗而和之。诗如下:

  禁省夜沉沉,春风雪满林。沧洲归客梦,青琐近臣心。挥翰宣呜玉,承恩在赐金。建章寒漏起,更助掖垣深。⑦

  据“沧州归客梦”,诗殆作于皇甫曾贬舒州司马时。诗歌遵循唱和诗的基本路数,依韵依题,想象友人宫中寓直的情形。“春风雪满林”,既点初春,又言雪大,但因寓直者是“青琐近臣”,故未觉雪寒,很切合中书舍人寓直“挥翰”视草的职守。当然作者又寄寓了自己的长安梦,对友人寓直写得越具体、越荣耀,自己渴望被召回长安的心愿就越强烈,贬谪之意也更悲苦。因此,这是一首失意官员的寓直唱和,诗中的政治想象是失意官员的思归情怀。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唱和的动机也许还有干谒的成分。

  中唐时期,权德舆和令狐楚仕途经历比较相似,他们都以郎官知制诰。权德舆以驾部员外郎、司勋员外郎知制诰,令狐楚为尚书礼部员外郎、职方员外郎知制诰;都任中书舍人,而且先后在元和年间拜相。他们创作了不少寓直唱和诗,也有涉及咏雪唱和。因为他们的这类诗不作于为相时,所以更能读出他们为中层朝官时的仕宦心理。

  先看权德舆的《奉酬张监阁老雪后过中书见赠加两韵简南省僚旧》:

  寓直久叨荣,新恩倍若惊。风清五夜永,节换一阳生。潘鬓年空长,齐竽艺本轻。常时望

  连茹,今日剧悬旌。枉步欢方接,含毫思又萦。烦君白雪句,岁晏若为情。①权德舆于德宗贞元十五年(799)任中书舍人。张监,即张荐,字孝举,贞元十二年(796)为秘书少监。②这首诗真实地刻画了一个过度寓直者的官场心理。首句“寓直久叨荣”,写其所经历的少有的长时间寓直。据《旧唐书·权德舆传》载:“始,德舆知制诰,给事有徐岱,舍人有高郢;居数岁,岱卒,郢知礼部贡举,独德舆直禁垣,数旬始归。尝上疏请除两省宫,德宗曰:‘非不知卿之劳苦,禁掖清切,须得如卿者,所以久难其人。德舆居西掖八年,其间独掌者数岁。”③从仕宦体验来说这也许是殊遇,但从身体感受来说这也许就是一种过度劳作。作者在雪景上着笔不多,只写白雪唤起的两种情感:其一,季节交替所引发的岁月焦虑感;其二,过度寓直所造成的亲友生疏感。“剧悬旌”,这是他过度寓直而不能有怨的惶恐,“若为情”,这是他亲友久别而难以团聚的无奈。看似倍受恩典的中书舍人其实经历的是一种常人难以体会的恐惧和煎熬。

  再看令狐楚的《省中直夜对雪寄李师素侍郎》:

  密雪纷初降,重城杳未开。杂花飞烂漫,连蝶舞徘徊。洒散千株叶,销凝九陌埃。素华凝粉署,清气绕霜台。明觉侵窗积,寒知度塞来。谢家争拟絮,越岭误惊梅。暗魄微茫照,严飙次第催。稍封黄竹亚,先集紫兰摧。孙室临书幌,梁园泛酒杯。静怀琼树倚,醉忆玉山颓。翠陌饥乌噪,苍云远雁哀。此时方夜直,想望意悠哉。④

  这首诗大约作于元和六年(811),时令狐楚为尚书礼部员外郎。据陶敏考证,侍郎系侍御之误,⑤从之。令狐楚这一时期的寓直唱和活动比较多,还有《南宫夜直宿见李给事封题其所下制勅知奏直在东省因以诗寄》,李给事即李逢吉,时为给事中。李逢吉又有《和严揆省中宿斋遇令狐员外当直之作》,严揆,即严绶,时为尚书右仆射。如果李师素为侍御,无论是殿中御史还是监察御史,其官职都为八品或七品,与令狐楚的身份有差距,所以这首诗的唱和十分耐人品味。尽管令狐楚后半生在中唐地位极高,如刘禹锡云:“在藩耸万夫之观望,立朝责群寮之颊舌,居内成大政之风霆。”⑥但前半生仕途比较坎坷,进士及第后久在幕府。据《令狐楚表奏自序》:“楚并四府从事,掌笺奏者十三年。”⑦“自掌书记至节度判官,历殿中侍御史。”⑧他与李师素侍御应该相识于此时。这首诗用唱和诗少有的排律体,体现了作者对所寄对象的重视。诗歌前八句写宫廷雪夜的壮美景象,中八句写对雪的寒冷感受,末四句回忆与友人雪夜痛饮的经历,表达对友人的思念。诗歌章法严谨,体现了令狐氏长于近体的艺术趣尚。但诗歌前后格调明显不同。前半部分宏伟壮丽,后半部分则悲切哀苦。这种变化也许基于令狐楚本人的仕宦体验。宋钱易《南部新书》云:“令狐楚久为太常博士,有诗云:‘何日肩三署,终为百僚尾。”⑨《全唐诗》亦作为“残句”收入令狐楚诗中。这两句诗体现了他在未达时的仕宦心理。在这首咏雪诗中,“翠陌饥乌噪,苍云远雁哀”与前部分的意境不甚协调,正是作者的用心,他借此来表达对未达的友人仕途的哀叹。

  从权德舆和令狐楚二人的诗来看,这两位处于仕途上升期的朝官在寓直的雪夜里内心也还是十分不平静。他们的这种不平静来自对朝廷政治的敏感、对士人命运的关注。德宗让权德舆“独掌者数岁”,是一种政治的反常,所以权德舆并没有荣耀感,反而心如“悬旌”。以对过度寓直的疲乏感表达内心的厌倦。令狐楚这首诗既有摆脱久沉下僚之后的欣慰,又有对未达的友人仕途的担心。在长安的雪夜里,两个仕途的达者在寓直的唱和诗中真实地表达了自己的忧心。这种忧虽然与时代没有直接的关联,但依然能引发读者的联想,还原唐代寓直文人在宫禁雪夜的政治心态。

  雨、雪这两类在静夜中最能让人能动情的物象其实是一种客观存在,但不同时代的寓直朝官对它们的感觉和体验各有不同,形诸唱和咏叹,便构成了富有一定时代色彩的夜长安意象。在他们的唱和诗中,雨雪体验与唱和,或多或少地包含了意境、时代、身份等要素,长安的宫廷之夜不平静,夜中雨和雪更独特。

  三

  在寓直的朝官中,最具文人特色,且和朝廷政务关系最密切的可能是中书舍人。他们是“王言之制”的参与者,是朝廷政务中的重要角色。“中书舍人掌侍奉进奏,参议表章。凡诏旨、制敕及玺书、册命,皆按典故起草进画。即下,则署而行之。”①因此,不少中书舍人寓直多显惊宠之态。如韦承庆《中书寓直》云:“萤光向日尽,蚊力负山疲。禁宇庭除阔,闲宵钟箭移。暗花临户发,残月下帘欹。白发随年改,丹心为主披。”②然而,在某些特殊的历史时期,某些中书舍人寓直的表现不尽如此。具体来说,是他们在寓直寂静中所生发的情感超出了“王言之制”,他们以寄内怀人的方式表现了文人寓直唱和中的另类情感。这类中书舍人主要是初唐的苏颋和中唐的权德舆。

  在唐代历史上,苏颋在政坛和文坛都具有极高的声誉,其寓直也是一段政治美谈。《唐会要》载:“景龙三年九月,苏瑰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与男中书舍人颋联事。奏请出为外员。遂进秘书监。御笔批云:‘仆射不绾中书,苏颋不改也。明日固让,上曰:‘欲得卿长在中书。遂与父联事通直。”③荣耀当时。然而,唐中宗时期的政治是极为复杂和危险的,有时荣耀的背后是难测的陷阱,这一时期不少文人和政治家都深陷其中。而苏颋和他的父亲苏瑰却能避害全身,苏颋更成为开元明相。为什么呢?史家道出了其中的原因:“当中宗弃代,韦氏夺权,预谋者十有九人,咸生异议。瑰志存大节,独发谠言。其后善恶显彰,黜陟明著。圣人之言,验于斯矣。颋唯公是相,以俭承家,李峤许之涌泉,宋璟称其过父。艰难之际,节操不回,善始令终,先后无愧。”④‘‘艰难之际,节操不回”,在中宗时期殊非易事。对苏颋而言,其所以能做到,是他在荣宠与淡泊、忠君与守道间有分寸,不违直道本心。他在以中书舍人寓直之夜,写下了一首相思寄内诗。其《春晚紫微省直寄内》云:

  直省清华接建章,向来无事日犹长。花间燕子栖鳷鹊,竹下鹓雏绕凤凰。内史通宵承紫诰,中人落晚爱红妆。别离不惯无穷忆,莫误卿卿学太常。⑤

  也许这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唱和诗,但学术界研究唱和诗多涉及寄赠,故本文援例,将这类诗作为唱和诗来研究。中书舍人寓直之时忆内而写诗寄内,其前朝臣没有;唐代真正意义上的“寄内”诗,此前也没有。⑥苏颋写这首诗的动机是什么呢?

  苏颋的妻子是他的表妹。《新唐书·李至远传》:“苏颋,其出也。少失母,至远爱视甚谨,以女妻之。”⑦夫妻感情深厚而真醇是他写这首寄内诗的感情基础。当然,这不是全部。让苏颈在寓直的寂夜中闲寂无聊的,其实还有他对中宗朝政的不满。韦氏乱政的中宗政坛,最突出的弊政就是墨赦斜封,卖官鬻爵,造成政风败坏,官员冗杂。安乐公主、长宁公主及皇后妹郕国夫人等,“皆依势用事,请谒受赇,虽屠沽臧获,用钱三十万,则别降墨敕除官,斜封付中书,时人谓之‘斜封官”。①当时正员之外,有员外、同正、试、摄、检校、判、知等五花八门的头衔,封授的官员多达几千人。这是一种极荒唐的祸国行为。墨赦斜封,首先打破的是以中书舍人为中枢的“王言之制”的运行模式,以皇帝的独断取代了朝臣的职守,所以,苏颈寓直“寄内”其实还有深隐的政治动机。作为中书舍人的苏颋虽然参与了中宗的游宴并写下了大量应制奉和诗——这也是中宗希望他留在中书省的原因,但他对荒唐朝政无可奈何,只得以掌制诰朝官的“无事”来讽刺皇帝墨敕授官的昏庸行为。这首诗以“无事”寓直官员的眼光来观察宫禁的夜晚,借以寄托自己的思念。“直省清华接建章”,点出了自己近臣的身份。十多年后的开元年间,苏颈在《初至益州上讫陈情表》中说“十有四年中书省,久于近密,众莫过臣”,②足见其对自己身份的重视。可在中宗朝,近密之臣“向来无事”,而“内史”则忙得不可开交,“通宵承紫诰”,两相对比,作者之政治焦虑真切可感。“别离不惯”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在美好的春天。作者别出心裁地写出了宫禁的春景,“花间燕子栖鳷鹊,竹下鹪雏绕凤凰”,繁花盛开,吉鸟群飞,一派瑞祥喜庆;而中人红妆则更激起了作者对闺中佳人的思念。最后他调侃式地用东汉周泽的典故,表达对妻子的愧疚之情。③

  对这首诗的解读,如果仅重“寄内”,容易忽略其思想深度。我们还可以再品玩苏颋的《中宗孝和皇帝谥议册文》中的文字:“谨按谥法:慈惠爱亲,博施备物,皆曰孝;安人缉众,推贤让能,皆日和。”③这光鲜词藻的背后是不是能让人联想到中宗“爱亲”无方、“安人”无法的墨敕斜封弊政?作为大臣的苏颋当然不会在庄重的册文中语含讥讽,但作为有政治良知的中书舍人,他在这首“寄内”诗中借另类的情思表达了自己内心的忧虑,表现了他“艰难之际,节操不回”的耿直,更加难能可贵。

  权德舆的寓直寄内诗亦基于德宗时期较特殊的政治体验。德宗时期中书舍人的政治地位发生了较大变化。首先,宰相与中书舍人的交往有了物理的阻隔。《旧唐书·常衮传》:“政事堂有后门,盖宰相时到中书舍人院,咨询政事,以自广也。衮又塞绝其门,以示尊大,不相往来。”⑤中书舍人与宰相本为从属关系,可疏可亲,而这种物理的阻隔对中书舍人来说不是独立,而是议政机会的缩减。其次,中书舍人参议政事的权力削减。《唐会要》云:“(元和)十五年闰正月,上日:‘中书舍人职事,准故事,合分押六司,以佐宰臣等判案。沿革日久,顿复稍难,宜渐令修举。有须慎重者,便令参议,知关机密者,亦且依旧。”⑥中书舍人不参议政事制度的改变始于肃宗时代,⑦虽然宪宗欲加改变,其实效果不大,以至于到武宗会昌时期還有奏议建议中书舍人“除枢密迁授之后,其他政皆得商量”。⑧再次,翰林学士作为皇帝的私臣,制掌内制,也在很大程度上分割了中书舍人的草诏权力。这种种现象在德宗时期就很严重了。上引德舆“独德舆直禁垣,数旬始归”,其实就是德宗自行独断、无视中书的表现。因此,对这种所谓的荣宠权德舆十分忧虑,曾上书说:“左右掖垣,承天子诰命,奉行详覆,各有攸司。旧制,分曹十员,以相防检。大抵事有所壅,则吏得为非。四方闻者,或以朝廷为乏士,重要之司,不宜久废。”⑨言辞之恳切,足显其内心之焦虑。他的这种焦虑也含蓄地体现在其寓直寄内诗中。兹列二首:

  通籍在金闺,怀君百虑迷。迢迢五夜永,脉脉两心齐。步履疲青琐,开缄倦紫泥。不堪风雨夜,转枕忆鸿妻。①

  愚夫何所任,多病感君深。自谓青春壮,宁知白发侵。寝兴劳善祝,疏懒愧良箴。寂寞闻宫漏,那堪直夜心。②

  寓直朝官的厌直感情,本人曾在《唐人“违直”“厌直”现象中的政治情感研究》中有所阐述。③权德舆极力渲染的疲病心理源自他对当时朝政的态度。在这里他完全抛开了中书舍人的政治身份,以“愚夫”的角色诉说对妻子的思念。“金闺”“青琐”“官漏”成了他抒发寂寞情怀的背景,在“忆妻”“谢妻”的吟叹中,久值官禁的痛苦和无奈得到真实流露。他虽然没有直接表达对中书舍人常年缺员的不满,但他的疲与病折射了朝廷政治的病态。他的寄赠倾诉其实就是他对中书舍人缺员“久废”现象不满,他的相思既是个人情感的需要,又是对朝廷政治的一种另类讽谏。

  苏颞和权德舆两位中书舍人寓直寄内的诗歌,是一种没有回复也不需要回复的诗歌唱和。他们在官禁的寂夜里扮演着朝官和丈夫的双重角色,以寄内的方式将其对当时朝廷政治的忧患表达出来。这是一种另类的政治情怀,也是文人寓直唱中呈现的最复杂的夜长安。

  唱和诗是文人交往的重要手段,而这种交往不仅仅是一种文学的交流。任何文体和题材都不是孤立出现的,唐代文人的寓直唱和诗之所以值得重视,就是因为它们生发于都城的夜晚,寄托了有政治身份的文人在夜长安中的诸种情怀。它不同于寻常的夜,它既是文人的,又是政治的。这就是都市政治文学的突出特征。

  ①权德舆:《中书夜直寄赠》,载《权德舆诗集》,霍旭东点校,第129页。

  ②权德舆:《病中寓直代书题寄》,载《权德舆诗集》,霍旭东点校,第129页。

  ③傅绍良:《唐人“违直”“厌直”现象中的政治情感研究》,《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5期,第99-105页。

  [责任编辑 马丽敏]

  ①司马光:《资治通鉴》卷=O九,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第6623页。

  ②苏颋:《初至益州上讫陈情表》,载董诰:《全唐文》卷二五五,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第2585页。

  ③范晔:《后汉书·儒林列传》,李贤等注,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2579页。

  ④苏颈:《中宗孝和皇帝谥议册文》,载董诰:《全唐文》卷二五八,第2622页。

  ⑤刘昫等:《旧唐书·常衮传》,第3446页。

  ⑥王溥:《唐会要》卷五五“中书舍人”条,第946页。

  ⑦吕思勉:《隋唐五代史》,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第858页。

  ⑧王溥:《唐会要》卷五五“中书舍人”条,第947页。

  ⑨欧阳修、宋祁:《新唐书·权德舆传》,第5077页。

  ①李林甫:《唐六典》卷九,北京:中华书局,1992年,第276页。

  ②韦承庆:《中书寓直》,载彭定求等:《全唐诗》卷四六,第556页。

  ③王溥:《唐会要》卷八二“当直”条,第1516页。

  ④刘昫等:《旧唐书·苏瑰传》,第2883页。

  ⑤苏颈:《春晚紫微省直寄内》,载彭定求等:《全唐诗》卷七三,第806页。

  ⑥蒋寅:《权德舆与唐代的赠内诗》,《山西大学师范学院学报》1999年第1期,第53-57页。

  ⑦欧阳修、宋祁:《新唐书·李至远传》,第5620页。

  ①权德舆:《奉酬张监阁老雪后过中书见赠加两韵简南省僚旧》,载《权德舆诗集》,霍旭东点校,兰州:甘肃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9页。

  ②刘昫等:《旧唐书·张荐传》,第4024页。

  ③刘昫等:《旧唐书·权德舆传》,第4003页。

  ④令狐楚:《省中直夜对雪寄李师素侍郎》,载《令狐楚集》,兰州:甘肃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107页。

  ⑤陶敏:《(全唐诗)令狐楚卷及李逢吉诗整理刍议》,《湘潭师范学院·社会科学学报》1987年第2期,第25-26页。

  ⑥刘禹锡:《唐故相国赠司空令狐公集序》,载《刘禹锡集》,北京:中华书局,1990年,第229页。

  ⑦令狐楚:《令狐楚表奏自序》,载晁公武:《郡斋读书志校证》,孙猛校证,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第923页。

  ⑧刘啕等:《旧唐书·令狐楚传》,第4459页。

  ⑨钱易:《南部新书》,黄寿成点校,北京:中华书局,2002年,第22页。

  ①赵岐:《三辅决录》,挚虞注,西安:三秦出版社,2006年,第50页。

  ②钱起:《和王员外雪晴早朝》,载《钱起诗集校注》,王定璋校注,第225页。

  ③司空曙:《过钱员外》,载彭定求等:《全唐诗》卷二九二,第3314页。

  ④钱起:《春宵寓直》,载《钱起诗集校注》,王定璋校注,第119页。

  ⑤钱起:《和刘员外雨中见寄》,载《钱起诗集校注》,王定璋校注,第107页。

  ⑥钱起:《和王员外雪晴早朝》,载《钱起诗集校注》,王定璋校注,第255页。

  ⑦皇甫曾:《和谢舍人雪夜寓直》,载彭定求等:《全唐诗》卷二一○,第2180页。

  ①刘昫等:《旧唐书·杨师道传》,第2383页。

  ②杨师道:《中书寓直咏雨简褚起居上官学士》,载彭定求等:《全唐诗》卷三四,北京:中华书局,1960年,第458页。

  ③张九龄:《和许给事中直夜简诸公》,载《张九龄集校注》,熊飞校注,北京:中华书局,2008年,第72页。

  ④钱起:《和韦侍御寓直对雨》,载《钱起诗集校注》,王定璋校注,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220页。

  ①元稹:《承旨学士院记》,载傅璇琮:《翰学三书》,第9页。

  ②令狐楚:《御览诗》,载傅璇琮:《唐人选唐诗新编》,西安: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6年,第375页。

  ③元稹:《承旨学士院记》,载傅璇琮:《翰学三书》,第9页。

  ④丁居晦:《重修承旨学士壁记》,载傅璇琮:《翰学三书》,第34页。

  ⑤刘啕等:《旧唐书·令狐楚傳》,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4460页。

  ①王溥:《唐会要》卷八二“当直”条,北京:中华书局,1955年,第1516页。

  ②王溥:《唐会要》卷八二“当直”条,第1516页。

  ③陈钧:《苏颈年谱(二)》,《盐城师专学报》(社会科学版)1991年第4期,第60-61页。

  ④赵翼:《陔余丛考》卷二六“学士条”,上海:商务印书馆,1957年,第523页。

  ⑤李肇:《翰林志》,载傅璇琮:《翰学三书》,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5页。

《论唐代文人寓直唱和诗中的静夜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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